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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行零分

记者:黄利粉  2016/4/23    摄影师:王艺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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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从“未来”一词频繁出现在展览和新闻标题中开始,艺术工作者的焦虑就来源于下一个展览而不是明天的早餐。我们总是赋予了艺术家太多创造力的期待,对“新”的消费以及对更广阔交叉领域的无条件拥抱都在不断佐证内部活力衰退的事实。而媒体与展览体制显然都是加剧这种焦虑感的帮凶,仿佛艺术界也在经历“小年”,视野内只有差生。

Shenli(谌利)、王新一和 Kim Laughton 的创作都具有典型性的网络特征。而叶甫纳与北鸥共同发起的“直播计划”也迅速把到了网络人群的脉,用直播这一打破在场观看的平台辐射到更为宽广的观众群体。回想起三年前后网络艺术展中涉及的种种创作面向,在三年之后再来观看这些作品已经不再有错位感,艺术界与普通观众们开始达成基本共识,资本更好的嵌入也让我们可以不再怀疑这些创作实践的合法性。信息传播的公平性改变了一代人的认知方式,创作的原创性与唯一性成了假性焦虑,也因此,关于互联网时代造物的行为迷因,我们期待明确而有效的讨论。

在此,“操行零分”显然不是一个测试或宣判。我想借用让?维果电影的名字来效仿个体与系统间的参与模式,并且回应观看有效性判断中的“注意力经济”。当佼佼者们的自我创造性开始趋于表现平凡,无缝接入普遍性的日常,我们应当如何看待艺术的主体性崩坏呢?

本次每一个参展艺术家们的创作或多或少都来自于一个艺术系统之外领域的驱动,同作为创作个体,程序、建筑设计、数字图像、写作、书写、表演与视觉艺术的彼此借用,相互关照,都成就了此次展览中的每一个人的作品。不去将他们绑定在一个单一的媒介创作和专业化身份的背景下,而是独立的去看待每个人的个体实践,是这个展览的观看前提。

舞蹈、肢体表演与视觉艺术跨界已经成为一种经典的工作模式,回到“直播计划”的个案,这种沉浸式的表演现场被演化为一种共时性“观看-表演”的循环。在“展示癖”的概念框架下,依靠网络时代大众视听的传播来打破时空特性,下意识的行为动作被公开,在不同的“窗口”下产生必然的交集,由此改变原本真实生活与表演生活的二元关系。

活跃在 Tumblr 的 Shenli 是一名建筑师,他的摄影创作基于对材料和空间的思考。带着如何在三维空间中讨论“超平”的发问,他在摄影中找到了解决途径。使用一种材料模仿另一种材料是他擅长的处理方式。在特定的光源处理下,镜头之下的事物看似发生了物理属性的奇异变化。而如何将在 .jpg 阶段就已经完成的作品重新拉回一个全新的物理空间,逼迫着艺术家进行了二度的创作。《私人公园》的摄影装置就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对于生活在上海的金?劳顿(Kim Laughton)而言,语言是一层信息的膜,汉字因为不可读而产生的视觉形式感吸引着他,这些本身逻辑指向不明的涂鸦,充当了画面中的符号。观众试图从中寻找提示,却只会被干扰。Kim着迷于图像的抽象与可塑性,将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扫描后拉入软件后重新渲染融合,实现从平面到3D的逼真再造。

王新一执迷于在影像作品中建立超现实情境。那些被精心设计出的人物形象像是为电脑游戏设计的角色。他们举止怪诞,在真实景深度的空间背景中不断进行“假动作”。不合常理的物件忽隐忽现。人造声音与画面分离又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一套基于真实空间的虚构空间。在他们的作品中,经由图像表达和机器视觉产生的异质同构,成功还原了一个可感知的现实/虚拟环境。

比之金·劳顿和王新一对科技生活的享受拥抱,aaajiao 的作品更像对“死去”的前网络时代发出的怀旧式讨论,是对科技加速迭代的反思。《Tennis for none》从一款最早的电子游戏中找到了原始简单运算中的韵律美感,而《当网站死去 /When a website die》中,一双鬼魂般的双手徒劳的运动着。无论如何,这些信息在今天的存在方式,就如同远古文明与数码图像、机械运算与人工智能,都是基于未来语境下对现实的挽歌。

书写文字经由输入法被转让给了指尖运动,宋拓却又拿起了作为工具(中介者)的笔,咂摸出在今天书写的意义。从书法的结体、章法、波磔研究,到当代中国、日本和韩国的年轻书法家,再到平面设计和字体设计,试图建立起一套新的书法参照体系。宋拓的“啫喱 (Gel Pen)-马克笔时代的书法艺术”取消了书法原本作为文化象征和特权属性,用开放的态度促成书法的民主化,狡黠地逃开了文人书写系统的束缚。这种书写更接近于笔画没有变化的电脑字体,其视觉化结果也与宋拓之前windows“画图”软件中的鼠绘实践不无关联。宋拓的字到底怎么样?总归还是“字如其人”。

书写和做梦带我们离开屏幕,阅读和观看在王不可的作品中建立了感知层面的通道。他人的智慧建立起思考的质感,王不可画出字的颜色,自我精神分析式地将知识与经验转译为视觉结果。将那些原本倏忽而逝的细微情感、无可名状的感官体验,用最通俗的方式表达出来。

在展览逐渐成型的过程中,我尝试从写作者的角度去触摸原本作为研究对象的工作。从总结分析式的、主观的、有时差的去看待每一个艺术创作个体,变成没有距离的、甚至在不同程度触发、参与到作品成型——策展是让写作更接近于创作的工作方法,这与我原本的编辑工作有一定同质性。

然而写作本就是有限的言说,艺术才能抵达言语未尽之处。同样的,策展人应当在接近一个结果时候停下来,让更少的声音、不来干扰每一个个体的思考结果。如果说每一个展览都是一次限时考试,那这一次,我们共同冒着操行零分的风险。话没有说完。


——赵梦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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