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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主妇
画廊:艺琅国际
时间:2017/3/10 - 2017/4/9
—— 文/ 张跃晖

伍迪·艾伦在电影《安妮·霍尔》的结局说了一个老笑话。有个家伙去看精神病医生,他说:“医生,我兄弟疯了。他认为他自己是一只鸡。”医生说:“那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呢?”那家伙说:“我是想带他来,可是我需要鸡蛋啊!”说完这个笑话,伍迪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它是完全非理性的、疯狂的、甚至是荒谬的。但是我们还一直要经历这一切,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需要鸡蛋。”由于女性特质和男性特质的差异,男人和女人存在于婚姻这个统一体的时候,他们是两个对立的存在物。

冯琳是已婚三年的主妇,同时也是一位“任性”的艺术家。她不刻意地做作品,而是用艺术的思维和方法再现生活当中所经历的一些事情。美剧《绝望的主妇》揭露了“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之后的婚姻生活真相——面对各种琐事、经历无数的绝望时刻。自从结婚之后,主妇的身份在冯琳的创作中有很大的影响。于是她决定用三年婚姻中发生的一些琐事,提供一个主妇生活的标本。因为海报看起来像毛片封面,所以“村委会觉得太伤风败俗了,于是让我们换了。”这幅海报源于作品《主妇写真集》:有一天艺术家在丈夫手机里看到了一张色情图片,于是让一位女性摄影师模仿那张照片,在家里拍了一套,做成情色片海报的样子。每张照片在拍摄的时候都在身体某个部位写了丈夫一年来说过的梦话。虽然展览名称叫“绝望的主妇”,但我想这是一个有意思的主妇。

走进展览空间,你会发现这个主妇迷恋于讲故事。这些故事发生在一个三层楼的空间里,这个主妇把墙分别刷成了紫红色、绿色和蓝色。刚装修完的时候,她觉得楼梯墙面上少点颜色,于是用快干掉的丙烯画了一幅装饰画。她在结婚照旁边摆了一本《简爱》,她说每个女人都会有简爱式的经历和体验。主妇生活从电视剧时光开始,看电视剧的时候手里一定不能闲着,于是用毛毡做了一些家庭玩偶。主妇替丈夫看书,需要付费阅读,收费标准是一页一块钱。主妇的生活里有许多重复的事情,比如说做饭、记账。主妇的生活里需要浪漫,因为丈夫的不浪漫,她从2015年开始往家里捡花直到2017年2月14日收到了丈夫送的11朵玫瑰。如果说“惯性导致了三分之二的婚姻,而爱情造成了余下三分之一的婚姻。”那么在这里,我们感受到的更多是婚姻里的爱情,以有趣之心对待无趣之事。

然而,男女关系中潜在的依存危机随着时间慢慢开始浮现。主妇开始有些多疑,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第三者感到占有率失措。比如说看到丈夫行李箱里陌生的女性内裤的时候,比如说不确定丈夫有没有情人却在脑补出几个怀疑对象的时候。主妇和丈夫开始争吵,吵到天花板脱落。冲动的主妇把电视机砸了,把婚纱照撕了,离家出走了。男女间情感的涤荡起伏以及不同性别的力量在这里交锋,显示出人类生活状态中那种不和谐的部分。男女之间的伤害性和不可兼容性展露无遗。不过很快,他们找到了夫妻恩爱秘籍。后悔的主妇把婚纱照从垃圾桶捡起来拼凑,离家出走3天后回家在监控器里看到丈夫对自己说的话而感动。作为唇齿相依的矛盾体,男女又互相通过对方感知自己、认识自己。

情节并不总是这么跌宕起伏曲折多变,主妇的生活更多的时候是平淡,甚至“无聊”,这时候主妇需要打发时间。比如说毡化八个月的猫毛成块状方形,比如说用丈夫搓澡掉下来的泥儿作首诗,比如说试图去练一种乐器,比如说做一些机械的缝纫劳动,甚至到天津大爆炸的现场寻找刺激。听完这些故事,大多数人并不绝望,但生活是人们发明出来的再美妙不过的东西,因为一旦陷进鸡皮蒜毛的小事里,你就会特别绝望。

“绝望的主妇”是艺术家真实地展示了三年主妇生活中的一些横切面。这个主妇用一些日常生活的片段,配以寥寥几句的旁白,幽默地表现了日常生活的荒诞性,使观众突然进入一个直面生活的情境。在这里,呼之欲出的主妇也许是艺术家一个人,也或许是99个人。当这个主妇具有艺术家身份的时候,把日常生活转化成了艺术的表达,她个人的经验和感受不再局限于个人表达的范畴,而成了真正意义上被表达的人类情感。王尔德曾说,艺术并非在模仿生活,而是生活在模仿艺术。在“绝望的主妇”中,我们看到了生活模仿艺术的一些可能。又或许,如伍迪·艾伦所说,“生活并不模仿艺术,它模仿糟糕的电视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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