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展评
“平行的世界”——孙逊个展
画廊:A4当代艺术中心
时间:2012/3/17 - 2012/5/17
—— 文/ 宋文铮

孙逊来自辽宁阜新,一座老工业城。在那儿,曾经的辉煌如今只剩下凋敝的灰墙土瓦供以循迹,而当下的“发展”面貌和彼时相比,更加诡谲。可见的遗留下来的那一段荒诞历史的痕迹成为他作品中最常见的场景,也成了他的艺术体系建构起来的根源。这次展览也是所在画廊的“艺术家个案研究计划”的首展,三层楼、三个展厅,囊括了孙逊的十五部动画和大量绘画作品,以此对孙逊的创作做一个系统梳理,试还原孙逊所强调的“我是一个艺术家,而不只是一个动画导演”,和孙逊创造出的那个“平行的世界”。


参展,极有限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要制作出作品可合理存在的环境,而相同作品参展频度之高也对艺术家提出了更多的要求。孙逊在现场创作了多幅壁画:“时光休克图”定格了“过程”,将时光暂停,却放大了整个动态过程;三楼的右侧隔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而相对而立的大幅壁画使空间立即高耸,延伸开。灰色吊车、血色颜料、铺在地上的煤块,做成与作品相协调的脚注。但类似的陈设曾在09年的“黑色咒语”现场中出现,难道确实没有比这更相称的表现方式?一个参展如此频繁的艺术家的展览现场该怎样为观众诠释出新的感受?一个个挂在墙上的小电视机成了现场最重要的调节,在巨型的壁画或数量极多的原画中间做了调度,丰富了观赏体验,最终没有让观赏过程显得完全笼统、死板。可相同的作品,形式上相同的呈现方式,重复曝光、阐释,这个“个案研究”就像貌似展示出了系统的框架,而不丰满。
   

“噩梦”——李占洋个展
画廊:麦勒画廊·北京
时间:2012/3/3 - 2012/4/29
—— 文/ 文铮

      李占洋的新展“噩梦”是在对教育做反思的范围内的一篇“命题作文”。


   《红领巾》共有一百多个,标着“尺寸可变”,无论数量是否多少,我想这都可以看作是一幅小学生的集体照片。每一条红领巾系在一把刚刚削好,显得很锋利的花花绿绿铅笔上。整整齐齐,几乎一模一样,苍白的墙面的和鲜红反差鲜明,以一种夺人眼球的强烈视觉效果呈现了残酷的现实。从小就有人教我们红领巾是“鲜血染成的红旗的一角”,象征的是革命的精神和义无反顾,今天它仍然带有类似的特征,不过,鲜红更多是血液淋漓般令人心痛的感受。听说现在有的小学不提倡戴红领巾了,或者是有的还戴上了绿领巾,作为“好生”、“差生”的区分标准,可是就算某一天可以不戴红领巾了,如影随形的现实也依旧如此,所以红领巾依旧是一种束缚,成了本该拥有更多生命形态的孩子的象征。个人消失在集体中,面孔千人一面,尖锐、严肃,红领巾的装置是孩子们的另类“雕塑”。


   《女学生与李占洋》是一组综合材料装置: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站在书本垒起的围城里,她头顶上是悬挂起来的书包,书包之间隐藏了一片片刀锋。压抑从女学生逼真的脸上、书本、书包累积起来的压迫感传来。稍暗的角落里,站着一座李占洋本人的雕塑,他说:“作为父母,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别处,因为改变不了什么”,那个玻璃钢制的女学生就是以李占洋的小女儿为原型,这两件作品自然的就是以他身为人父的真实感受而来。所以有关现实的反思意图很明显了,按部就班的的表现让观众毫无障碍的进入到观念里面,或者说是路过,与大多数停于表面的作品相似,观赏只能到此为止了。


    开幕过程中,一个小女孩被大人要求在那面红领巾墙前面留影纪念,反复的“再来一张”“再笑一笑”,小女孩看起来只是茫然的接收着大人的指挥,为了更快的去吃零食,而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然后又得知这个女孩就是李占洋的女儿,这样的“场景再现”成了现场最讽刺的一幕。 

“圣维克多尔山”——李然个展
画廊:魔金石空间
时间:2012/2/25 - 2012/3/25
—— 文/ 张夕远

展览《圣维克多尔山》把参与现场的观众拉入到一个虚拟的剧场环境中,艺术家李然在道具的妆扮和舞台的辅助下完成一场配音表演,佐有几架自动播放的幻灯机逐帧投影艺术史名作、历史事件图片,时而出现空白帧。


很多细节提示观众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从舞台布景到艺术家的服装、眼镜,刻意而典型的中文译制片配音,读剧本时的节奏、表情、肢体语言,以及听起来并不吸引人的剧本内容和一个“奇怪的结尾”。表演者看上去非常投入和熟练,沉浸在演绎不同角色的配音劳动中,并不理会和观察现场观众的反应或窃窃私语。如果留心去听配音的内容,又会很容易产生对文本的需要和依赖,因为这个四幕剧本所包含的信息量和讨论范畴都远远超出人们对听觉记忆的处理能力,尽管展览题目已经架起一条通往现代主义时期的线索。


表演所涉及的角色众多,包括叙述者(高傲的青年、左翼青年、青年、中年、脆弱的老年、老年、女青年)和旁白(励志者的旁白、主持人式的旁白、调讽的旁白),尽管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有着符合人们预期的特殊音色,但切换过程和表演的时间长度使这种特殊性之间的差异变得模糊了,令人有些分辨不清对话发生的上下文以及角色关系。总之,这是一个需要驻足、凝神观看并深入其中的展览,现场表演过后开始循环播放的录像留给人们重复寻找的余地。


剧本由艺术家自己构思完成,不乏巧妙的句子,有时很像是一个人的自我设问、自我回答和自我辩驳,诸如“自治的艺术在社会中的角色如何”、“艺术本身与社会的联系为何”等,是艺术家们所共同面对的终极命题。可以想象,在任何其他情况下展开类似的讨论都是有些不合时宜的,但李然似乎找到了最恰当的一种方式,把它架空在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中,令人颇为回味。


就这样,一座与塞尚和现代主义建立了某种联系的山,一沓处处显示翻译体语法的讲述稿,一种既滑稽又有点讽刺的中文译制片配音,一个故意修饰得很概念化且拿腔拿调的演员,以及三组令人回想起美术史专业课的幻灯片,共同构成了这个有好品质、并且很标准和完整的展览——也许,还包括现场或专心或走神的观众。

刘晓辉的画——禾木空間
画廊:禾木空间
时间:2012/2/25 - 2012/4/2
—— 文/ 文铮

      一楼的展厅里面有一组颜色格外鲜艳的小画,它描述了一个平凡,温情的生活片段:男人在集市上为女人买回了一块头巾,之后女人就一直将它系在头上。和其他的描绘普通人,或者说有关画家本人亲身经历的日常生活的作品时,比如名为《The Dinner》、《The Lives of My Parents》作品,他的画面就不再带有一种疏离感,而显露出自然的情感上的亲近。

 
    《女模特的一天》和《男模特的一天》两幅小连环画还原了在很多人眼中形象神秘的模特的生活。画家一定对画中人的生活做了更细致的想象,暗中交代他们的来历、行为动机和最后的去向,甚至将自己想象成模特,去记录下模特一天的所见,一些瞬间的画面和动作片段。从身边的最真实的生活切入,这是画家的一种习惯,取名为“某某的一天”,就是对真实生活的注脚。


      写生《环铁的冬天》、《环形铁路1、2》中出现的景色是艺术家生活中最熟悉的一部分。画作无例外的安静,都被灰色、迷蒙的调子主宰,画家倾向于真实表达的平淡心境,像是不自觉的走进了荒凉。那些生活中出现的,最终被呈现在画布上的绘画素材,是画家已构思好,期待已久的画面,契合了来自内心的取景,也就是刘晓辉所说的“周围的生活是摆设出来的静物,在等待一个人把它们画下来。我不清楚它们到底是我在观察的过程中寻找、抑或是编造出来的,还是它们本来就在那里存在着,无需刻意挖掘与找寻”。更多的内心的表达,或是技巧的表达。类似的情绪出现在其余展出的作品,但离开日常生活,混杂了想象和回忆的作品出现了大而空旷的构图,赢得很大的空间。


     《友谊饭店》也是一组系列的故事,它一次旅行的意外收获。画家本人在兰州旅行时下榻的宾馆十分老旧,老家俱、木地板,或是相对北京的慢节奏,这些在画家心中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联想:曾经有人在这里发生过什么。画作之间的情节发展耐人寻味,画中两人的疏离感呈现在画纸上,对过去的想象在画笔下变成了若即若离的感伤气氛,是画家对过去和当下产生了可靠共鸣,维系它们的很可能就是当下画家对环境显示出的漠视。在严谨的画风和平铺直叙下,《重庆长江索道》里,忠犬八公的形象却和重庆的超现实酝酿出了一种荒诞感,令人发笑,在整个展览里显得有些另类。


“迷楼”——洪磊个展
画廊:前波画廊·北京
时间:2012/2/18 - 2012/3/25
—— 文/ 文铮

       传说隋炀帝的迷楼使人“目眩神迷,虽终日不能出”,里面莺歌燕舞,鼓瑟吹笙,一派风花雪月。后来清代,迷楼的基址上复建一楼,名为“鉴楼”,以鉴前朝亡国之弊,据说现在是扬州城的览胜胜地,有关家国兴亡、历史更迭、王朝匿史,在这里可以有很大的想象空间,洪磊所取的是“风月”。


       《云雨》是一段录像,青山浓雾,画面好像被罩上一层湿气,从这个荧幕淌进另一个荧幕。四个直线并置的小荧幕不仅给了观者如古画卷轴一样的流动体验,狭小荧幕具有的内敛倾向也比拟出了“云雨”在中国古典文化中的丰富价值。洪磊在每件作品旁边都亲自提笔做了注释,文字平淡、简洁,除了释义之外,传递他出对作品的直观心境,有别于现实的一种带着伤感的回忆气氛,又带着隐秘的窥视,透露他对情欲、古典式审美的想象:《李成与李昭道》是在漆盒里摆放的两座“墨山”,周围铺着一片白色的石英砂,这两座山原型来自李成的《晴峦萧寺图》和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图》,片段的截取透露出若隐若现的神秘;海边,两只狗在交欢,画面压抑,据说在讽刺只懂做爱不懂情色要义的现代人;根据日本AV女优小泽玛利亚的生殖器而制作成的自慰器具被涂成白色,几乎与它嵌入的墙面融为一体,沿着它自上而下还标示着胸部、腰部的位置,暗示这是一具真的人体;《磨镜》是一面有神话色彩的精致的双面刺绣,双头蛇、化为人腿的蝴蝶,纤细脆弱式的唯美,这种幻想像是洪磊对女同性恋体现出的柔美的诗意赞美;《波提切利的手》、《鸽子》、《枫丹白露画派》都被截取并被放大,与《磨镜》相映成趣;春天里灰色的梨花、破碎的春景、园林里熙攘的游客,漠视、伤感,三幅摄影作品说着美的死亡。在《翠鸟》里,案几上交欢的二人皮肤灰白,如死了一般僵硬,一只鲜艳的翠鸟却翩跹而过……洪磊赋予情欲阴冷的死亡、末世,又把死亡描绘的鲜艳夺目。

      “迷楼”也被还原了一座隋唐建筑的木制模型倒挂在暗间的一侧,透过一个小孔,投影到隔壁的墙上,小孔成像的时间是缓慢的,一分多钟的时间里,一座颇具细节的古建筑逐渐出现,随着轮廓的清晰,在先前的摄影、装置、绘画作品的审美记忆上,“迷楼”的概念在大脑中开始立体。


      “此楼曲折迷离,不但世人到此,沉冥不知,就使真仙游其中,亦当自迷也。”洪磊曾将自己比喻成一个梦游者,往返于梦幻与现实。象征现实的有形躯体不过是意识的容器,迷楼好比荒凉的孤岛,存在于回忆、意识、情感交集的虚幻空间。人在历史中分分合合,朝代在历史中的变迁,在永恒的时间中都不过是被历史瞬间淹没的过客,哀叹伤时的悲剧感受与中国古典文化中的伤感、内敛传统契合,最终意识脱胎为人形,最后归结在一座已灰飞烟灭的建筑中。而相比与现实,洪磊似乎也更愿意将自己长久地寄存在那里。

“真相部”——国际群展
画廊:博而励画廊
时间:2012/2/16 - 2012/3/25
—— 文/ 文铮

   “真相部”取自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一场名为“真相部”的展览在今日的中国开展,其隐喻不言自明。在中国,真相和国家、社会、意识形态成为最敏单的关联词组。但在常识里,艺术家并不会以非常直接的方式告诉你“看,这是真相”,强迫他们局限在理性的一面,无疑会让人先入为主,反使自身显得局限、被误解而丧失生存空间。而举办方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试图对当下波谲云诡的环境进行抽样调查,理论依据是“全球化”和“多元化”。
     所以,在展览现场首先看到了以张培力的双视频源录像投影装置作品——《直线距离一公里》作为对“什么是真相”的切入。在平行相对的两块荧幕上,随着相向而行的二人的缓慢接近,干扰出现了,使画面开始模糊。之后二人渐行渐远,画面又回复开始的面貌。接近让视野变得模糊,清晰却出现在距离变远后,架空人的惯性思维;仇晓飞的画依靠在画架一角,场景如同画中的摆设,空间、画面被颠覆,扭曲的视觉感受中,视线聚焦在画中的几何体,虚拟的画面生长出了现实;纽约的艺术家Jonathan Horowitz在展厅中央支上了一张大床,上面毛泽东和尼克松“同床共枕”,在床上,政权博弈之间的诡异、暧昧一览无遗,就在枕边的亲密关系不过是同床异梦。从几十年前到今天,在枕头上躺下的还是同一批人,在床边站着的我们也依旧是看客,爬不上那张大床;来自柏林的Jonathan Monk带来了一幅世界地图,其实是美国的势力范围示意图,全球都被笼罩在美国式的资本主义价值观念下,欧洲共同体和美国之间的猜疑和矛盾,作为一个欧洲的艺术家,受够了美国意识形态的无孔不入;藏族的艺术家贡嘎嘉措和乔纳森-芒克表达的是相似的判断,一个个商品符号比宗教符号更有象征意义,物质和消费取代佛祖,构成了今日的信仰;Trevor Paglen“观察那些正在观察我们的东西”而成的摄影照片展现了秘密军事基地、无人驾驶飞机、光学间谍卫星,作为秘密存在的证据,他的作品是真正的“真相”;在经过一圈严肃的社会讽刺,视觉颠覆之后,走到鄢醒和蔡凯的作品前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回归到个人生命体验,用照片或视频留下的包括记忆、情感,这是和“真相”擦边的真实;Veritas,译为真理,Sam Samore的电影作品,面对来自不同地域的观众,他试图探讨爱情、环境、不朽等共同议题在不同的群体中呈现的反应。
      由于立足在“全球化”理论背景下,“真相部”此次为数不多的展出作品来自不同地区、不同年龄的九位艺术家的包括绘画、视频、摄影、混合多媒体、海报印刷、装置的作品,涵盖了意识形态、消费主义、后殖民主义、信仰危机、帝国主义等等极具时效性的命题,企图重新定义“真相”。百科全书式的图解——抽样展示,罗列观点,仅以“全球化”、“多元化”作为解释,这是否具有普遍性的意义?
     抽象的真相不会自我言说,必须由他人表述。在深具象征意味的环境里还不进行仔细描写,每件展品形如独立个体,彼此之间意义的互通性没有沟通起来,代入的概念最终被相互架空。显然举办方低估了观众的欣赏水平,抛出一个远离常态的概念,跳过完整的自我表述,直接面向大众发问,用一个空洞的词汇解释另一个,用“意义”定义“意义”的简单学术性、专业词汇堆砌,是不费心思的逃避,这对于长期生活在“说空话”的主流意识形态语境下的中国人来说,不过是又一次主流意识形态的灌输,肯定如同嚼蜡一般无味。那这样的展览是要给谁看的呢?
      对真相渴望源自更深层次的信念缺失,对权力迷雾的破除也势在必行,举办方利用这个现象,以“学术性”武装,捆绑到意识形态的前进车轮上,不做正面回答,自说自话达到姿态式的“破除”,想要建立的无非是自身的,所谓的“国际性”话语权。展览现场所呈现出的真相只有一个,强制性地以艺术家作为介入社会批评的态度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发展的幻像”——品画廊
画廊:品画廊
时间:2012/1/6 - 2012/3/3
—— 文/ 文铮

“发展的幻象”展出现场的空间高大、开阔,对用来承载“开放地、兼容地呈现现代艺术生态”的展览主题来说似乎再合适不过。

大厅左拐的走廊墙壁上挂着WAZA艺术小组的作品《社会青年》,几十张小画幅的照片排成长长的一列,它们记录下了WAZA进行“社会青年”艺术项目时所遇见的场景、人、物件和艺术家的装置作品。和大多数关注现实的作品一样,不迎合“主旋律”的欢腾热烈,截取生活中不被人关注,又常被人轻视的场景,报道城市里被“发展”掩盖起来的衰败,被隐蔽的人的表情。

照片对面的房间里循环播放着电影《社会青年》,摄于2011年,全长45分钟,被摄者有艺术家,艺术家和他们的朋友们,还有正在工作的,走着的普通人。画面耐心的等待着人物越走越远,直至消失,留下空荡荡的工地、车厢、铁轨,期间也会出现几个意外进入画面的人或一条狗,也同样无视摄像头,安静地消失在镜头外。电影的荧幕照不亮整个放映间,也看不清其他观众的表情,只能听见电影中的马达声、枪声、歌声、很多人的说话声,现场音响效果很好,可你还是觉得很静。

隔壁是WAZA《社会青年》计划中名为“祝你一路顺风”的装置作品。有被几米高的铁丝网拢住的写在地上的粉笔字;有搁置上地上的废铜烂铁,上面放着一本叫《狼行拂晓》的书;有一盏小的正在亮的彩灯藏在两个编织筐里;还有一堆上面铺着写满字的白瓷砖垒起的红砖头,离它不远的地上还搁着一块红砖。它们都是艺术家放到画廊里的现实,复制或是将现实景观微缩到这里,让我们在这里看看现实的另一个模样。

另一个房间里是蒋志06年的作品《要有光》,以环形的循环播放方式展示在一束2500瓦强光的直面照射下,26个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被摄者,也包括艺术家自己,每个人表现出了截然不同而又有趣的状况:有人强忍,有人流泪,有人哈哈大笑,有人面无表情,还有个年轻女子露出了极具挑逗的意味。强光像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拷打,让人无处可逃,逃避或是迎合,用暴露无遗的的强制手段放大表情,让人最直接地感受到匪夷所思,也成了思考的开始,蒋志说:“一束光,让一些句子显现出来。”

和谐巴洛克的“此在”系列安排在画廊的不同位置,其中包括两个不断翻转的三面广告牌,上面评论人的“天性”、“命运”的文字引自亨利-戴维-梭罗的《瓦尔登湖》,没有先后顺序而出现的石头和建筑物的图像与文字在自动装置的重复过程中成了互相例证的统一体,视觉经验和阅读经验反常的结合让广告牌有了非凡的独立态度,执行艺术家对现实的讽刺任务。

抵达“此在”另一部分的途中是郑云瀚的装置作品《光的深处》,巨大的金属立方体上安装着160个转动的风扇,里面是上万片闪烁着的水晶贴片,大体看过去,石头式的轮廓与钢铁的外部构架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是一处丰富的矿藏。转念观察,马上会发现严密的几何构造像是一个防守姿态,暗示作品与人的情感、回忆相关;闪烁不定的宝石光芒和嗡嗡作响的风扇是某种不安、混乱情绪的传达,而艺术家也说《光的深处》“并不想表达什么具体的主体和内容,如果有也仅仅是我的些许记忆和对某种事物的期待与混乱,是交织在一起的搅拌器。”

展览最深处是和谐巴洛克“此在”。黑暗的房间里一头是一台小电视机,重复播放着美国总统奥巴马就职演讲的一句话——“Well,I do not accept second place for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我不接受美国成为世界第二 )”,狂妄和野心像回音,和在它对面不停更换色彩和花样儿的“SHOPPING POETIQUE(诗意的消费)”霓虹灯构成一种诙谐的,对当下帝国主义、消费主义的嘲笑、讽刺,这个展厅就是全球化的缩影。

参展的艺术家们的作品有几年前的,也有最近的;形式包括了摄影、视频和装置;他们有的是在观察,有的是在记录,有的在做个人表达;有的在关注时间维度中人的存在状态,有的在讽刺虚妄的“主义”,或是接近私语的,或是偏于申诉的。它们提供了对日常生活的记录,对不曾察觉表情的观察,对人自身情感的强烈关注,对当下环境的讽刺,展览在于教人领悟到“人与环境”这样的关系性上面来,作为“怀疑”的开始,尝试看到现实中被隐藏、被有意曲解的真实,即破除“发展”的“幻象”。

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直到现在,承载“开始”这样的使命感的展览、人物不在少数,所做的事在大众眼中也并不新鲜,可一次尝试便能作为组成开始的一部分。最近韩寒在网络上引起讨论热潮的有关“民主、革命、自由”的三篇博文,人们褒贬不一。其实这不需要一个统一的结论,重要的是要能够激发关注,在众说纷纭之间,起码看到了不再普通的现实,这就是消除“幻象”的开始。

“首届CAFAM泛主题展:超有机 \ 一个独特研究视角和实验”
画廊: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时间:2011/9/20 - 2011/10/30
—— 文/ 薛飞

3月的一天,北京市民王旭买鸡蛋的时候充满了困惑。在位于西大望路的三安超有机专卖店,促销员告诉他,“超有机”鸡蛋是目前最安全的无激素的鸡蛋。这种“超有机”鸡蛋价格不菲。一个礼盒装60枚鸡蛋66元,平均10元一斤,而普通鸡蛋平均价格不过3.5元一斤。他买回家吃了之后,感觉并无特别之处。(来源: 南方都市报)

春去秋来,超有机的迷雾并没有化解,9月末它开始在艺术圈扩散,作为一个展览的存在,它被分为六部分: “超有机”谱系考、超身体、超机器、超城市、生命政治、国际特别项目。一个宣称跨学科的展览,该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当满墙的各种理论被贴出来的时候,它带给艺术创作和观众是一个什么样的体验?以单个作品而言,体验是各有千秋的,并也只有亲临现场才能获得,也有很多不可言说之处。而作为一个展览理念而言似乎是可以用语言和逻辑来辨析的。在这个六个超XX的短语之中,它涵盖广大,让人迷雾重重;但是稍微留心就会发现,这么多超XX却并未谈及艺术本身。当然用洋葱理论来说,层层剥皮下去什么主体都是浮云,但如果说艺术主体是浮云,那么超XX中的XX也就都该是浮云才对。从这些理念与作品的时间先后关系看,展览的理念是后与这些作品的,此时的这些作品在展览之前它们是作为一种案例的小白鼠而存在,也就在此时理念借此已经翻身成用一种凝视的角度囊括了这些作品。

在展览阐述中提到这是关于欲望的(包括去除欲望)。资本主义的欲望机器已经是一个世人皆知的道理。更何况在意识形态三阶段中的最高段位里面,知道已经不再是问题,如何穿越才才是王道。那么这些深刻的认识与艺术的结合是带领艺术去穿越幻像?当生命过程成为政治的“生命政治”一词人人会说之时,这四个字是否带领人们已经开始解放?在此时此地此次展览,这都的回到艺术这个原点,当艺术本身没有超越,所谓的那些超XX到底带来的是什么?这涉及如何对待艺术“创造”这个词语。剥离原书具体内容之后看席勒在书写《审美教育书简》的动机:当革命失败,审美成为教育之首要。据此而言,艺术要在从自身的解放中开始,才能真真的带来一种所谓政治的解放,不然还将继续在欲望的机器里面万劫不复。但是在很多展览里面,艺术被当作透明,不是超越而是穿越,直接穿透熟视无睹。并且在穿越之后大谈特谈,这些谈话就是重重阴魂不散的迷雾。在迷雾包裹下,出现“刺绣居民单元楼”如同超越,“血管标本”如同有机,这样的作品实属正常了。

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农业部质量安全中心评审专家曹志平面对三安“超有机”迷雾时候说:“无论是国际学术界,还是实际生产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超有机’存在”。只希望这句话只在食品安全范围内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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